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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叶美春:例谈班主任工作的批评艺术


            2013年10月31日,成都一名叫小剑的十岁男孩,因为犯错受罚,没有写够一千字的检查,选择了从自家住宅30层楼上跳下,结束了自己花季的生命。他在自己的语文课本上写到:“老师,我做不到,跳楼时我几次都缩了来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你只要轻点鼠标“2013年中小学生自杀”,类似这样的案例并非个案。看到这些,作为教育者,特别是作为班主任的我们,不禁为这些消失的花季生命扼腕痛惜,更为这些孩子的父母感到深深的惋惜。也让我们感叹现阶段教师真是一个高危职业。
     

           选择了教师,就选择了与学生打交道。你把学生当天使,你就整天生活在天堂;你把学生当魔鬼,你就整天生活在地域。学生的成长过程实质上是一个不断犯错误、不断修正错误,日趋成熟和完善自我的过程。人非圣贤,熟能无过。面对学生所犯错误,我们是怕承担责任而视而不见,或是说一个善意的谎言来欺骗,还是采取恰当有效的方式指出并督促其改正。答案是肯定的。恰当、及时的批评对学生的终生发展是必需的。因为教育的目的是唤醒学生内心的知识和信仰,“批评”是用一种或严肃或细腻的方式,把那些道理朝学生心灵敞开,让他们去体会,去辩驳。教师的价值正在于,当学生犹疑时、受到诱惑时,以自身的强大和坚定,以一种更为锐利的方式,更深沉地唤醒他们。此时的批评如一场“及时雨”,能及时浇醒学生迷惘的心灵。那究竟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来批评学生,让学生心悦诚服并积极改正?我觉得还是大有学问的。
     

    一、 批评一定是善意的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2008级我所教文科349班有一代姓女生,特别喜欢看课外书籍(读者、青年文摘、看天下等),这本身并没有错,但在上文化课时看,她就违反了我班班规“守时、守纪、守信”中“守纪”这一条,上甲课,做乙事。也正由于此原因导致她的学习成绩步步下滑,从年级80多名下滑到200多名。我连续发现了两次并提醒了她,她坚定地给我做保证:下次再不在上课时看课外杂志了。当我第六次发现她时,她很紧张,她知道她又违反了“守信”的班规。她主动来到我的办公室承认错误,又说了一大段的保证,坚定地承诺自己一定做个聪明人(我说过这样一段话: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允许犯错,但聪明人不犯同样的错误,事不过三。)于是,有了下面我俩的这段对话:
     

    叶:要守信,告知你的父母。
     

    代:俺爸爸妈妈在广东打工,没有在家。
     

    叶:那你月假回家,家里有人吗?
     

    代:有,爷爷、奶奶。
     

    叶:你爷爷、奶奶多大年纪了?
     

    代:70多了。
     

    叶:在家专门照顾你?
     

    代:俺两个叔叔也在广东,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。
     

    叶:都是爷爷奶奶照看的?
     

    代:是的。
     

    叶:爷爷奶奶身体好吗?
     

    代:不怎么好。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这段对话后,我拿出手机,对代说,我要和你爷爷奶奶通话。闻听此言,代大惊失色,泣不成声,马上求饶:叶老师,你别打电话,你不要告诉我爷爷奶奶,他们会受不了。我不读书了。然后死死抓住我的手,不让我打电话。过了一会儿,我说,你不读书可以,但我要让你爷爷奶奶知道你不读书的原因,叫他们来学校接你回家啊。闻听此言,她的情绪更为激动,大声嚎叫。我静静地看着她,大约过了10分钟,她哭声小了,知道求饶无用。我说,你听我打完电话后再做读与不读的决定吧。
     

    叶:喂,您好,是代爷爷吧。
     

    代爷爷:是啊,你是?
     

    叶:我是您孙女儿代立芳的班主任叶老师。您老人家身体好吗?
     

    代爷爷:啊,叶老师,好好好,我家立芳在学校不听话吧?
     

    叶:立芳在学校很听话,成绩也还算可以,只是很担心您和奶奶年级大了,身体不好,还要照看那么多孙儿孙女。所以心事没有全放在学习上,影响了她的进步。
     

    代爷爷::哦,那你叫她放心,不要担心我们,要她好好学习,把成绩搞好,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,我就很高兴了,她爸爸妈妈回来过年也会很高兴的。
     

    叶:好的,我一定告诉她,您多保重,再见。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听完我和她爷爷的通话,代如释重负,然后又嚎啕大哭,边哭边说:叶老师,我真的不看课外书了,我真的不看了。我对她说:书还是要看的,只是要选对书籍,选对时间和地点,要事为先,准确定位不错位。叶老师相信你知道怎么做了。
     

    二、批评可以是幽默的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2005级我班有一李姓学生,在读与不读一中时他的父母曾发生激烈争执:爸爸认为儿子成绩太差,读一中和其他学校一样;妈妈认为儿子天资聪颖,只是好玩,读一中大有潜力可挖。最后妈妈坚持让儿子进了一中,高一分班到了我班。通过一段时间了解,我发现这个学生的确聪明但成绩很差,数学入学考试只有17分,爱好体育运动,爱好文学,且很多情。半个学期下来,班上他认为漂亮的女生他撩了过遍,不时有家长给我打电话反应这个情况。事后,根据我对李姓同学的了解,及时召开女生会,用这样的语言告知班上女生:李某某聪明、爱运动,足球踢得很棒,他是一个文艺青年,也是一个多情的种子。但他还不成熟,他还用情不专,你们别上他的当,别让他的感情有发展的土壤。过了一段时间后,我还是发现他和班上一女生打得火热。五月初五清早,李骑着单车,带着一大包棕子,急急忙忙赶到教室送给了那个女生。那天恰好有班会课,干部同学做完周总结后,我说:今天端午节,但我很郁闷。李第一个发言:“你怀念屈原啊”。“是啊。但这只是原因之一,我更郁闷的是,今天一大早有人提着一大包粽子来教室,我以为是送给我的,但到现在我也没收到”。李的确聪明,他马上回答道:“叶老师,今天端午节学校又没放假,寄宿生没回家,我从家里带了些粽子给女同学,男子汉吗,要关心女生”。我也笑答道:“很不错,是个男子汉,知道怜香惜玉,今天的粽子如果只送给某个女生那就有早恋的嫌疑了,男女同学等距离交往才可以哦,女同胞们,你们都吃到李带给你们的粽子了吗?”
     

    三、批评还需要是集体的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批评还需要是集体的,不是说在集体中点名批评某个学生,而是借助集体的力量纠正错误,或是指出集体的错误。
       

            《中学生守则》、校纪班规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入校。而现实情况是学生带手机的不在少数。发现学生有手机,我们常见的做法是收缴,或是让学生把手机丢进水桶或爱心湖,甚至当众砸烂。但我认为,当学生把手机丢入水中或砸烂时,他的心也随之变得冰凉,师生关系也被砸烂了。我对这个问题的处理是:当面发现的手机,马上收缴,并贴上姓名、日期标签,保管到高中毕业6月8日晚上发放。学生及家长由于对带手机的危害认识不足,互相包庇,不当着老师的面用,发现不了,带手机的学生还是很多。因此,我班在评比优秀寝室时就规定了一条基本条件------寝室无手机,然后由寝室长提出申请,在全班陈述评比的理由之一-----本寝室成员无手机,接受全班同学的监督。如有弄虚作假,追究寝室长责任。这是借助集体的力量纠错,效果比搜查更管用。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对于班级集体共同存在的问题,还需集体纠正。2005年下期,我担任高一收费班444班班主任。在圣诞节时各班响应年级号召召开圣诞晚会。我班班干部问我怎么开晚会时,我说我班不开,正常自习。班干部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教室。下午我上课时,全班同学满脸不悦。那天正好周日,晚上语文晚自习时,陈德伟老师问我:叶老师,你班真的不开晚会吗?我说,不开。陈老师说,那我怕进的教室,他们不会搞学习的。我说,你先出10分钟,我等会儿就来。10分钟后,我出现在教室门口。学生满脸的怒气,满眼的怒火朝我无声的发泄,陈老师快速地退出了教室。教室鸦雀无声。一分钟后,我说话了。
     

    叶:今天同学们不高兴啊?
     

    全班:是的。
     

    叶:为什么啊?
     

    全班:你知道的。
     

    叶:我不知道。
     

    刘:年级其他班都在开晚会,我班为什么不开?
     

    叶:你们选一个代表,说出今天必须开晚会的理由,我们马上开。
    此时,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
     

    刘(佳龙):我来说。今天是圣诞节,节日庆祝一下,丰富我们的文化生活。
     

    叶:圣诞节是洋节,中国人不过洋节,要过中国传统节日。
     

    刘:现在经济全球化,洋节我们也可以过,与国际接轨。
     

    叶:过洋节可以,为什么学不好洋话(英语)。
     

    李:年级号召我们开晚会,我们要听从年级的安排。
     

    叶:年级是安排我们开晚会,我们是要听从年级的安排。但年级管理中有若干条纪律规定:不迟到、不早退、不拖欠作业、不带手机等等,你们为什么又不遵守呢?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几个回合下来,同学再也找不出开晚会的理由了,全班像泄了气的气球,沮丧极了。过了一会儿,我说,今天不开晚会,同学们肯定无心学习,还可能遗憾终生。我可以让同学们恨我一阵子,不愿意同学们恨我一辈子,那就开吧。只是同学们要明白:过洋节,还要学好洋话;听安排不要只选择听有利于己的安排。别人学时我玩,别人玩时我也要玩,哪那成呢。同学们要遵守校规,努力学习。“我们一定做到”吼声比任何时候都响亮。
     

    四、批评最终是自我的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2005级我所带高一444班有一李姓学生(是我同学的儿子),由于家境优越,家人娇生惯养,特别懒惰。为他读书,家人租住在学习专门照顾他。晨跑经常迟到、缺席。他在开学之初自我介绍中按照我的要求写了自己多条优点,一条最大的、自己很想改正的缺点------懒,并和老师交流制定了定期改正方案:一个学期允许他旷操五次、迟到五次,否则甘愿受罚。当他第六次缺席晨跑后,下第七节课后,他主动来到办公室请班主任督促其改正:补跑五圈(围绕爱心湖)。我想,他之所以主动受罚,起码他认识到了: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;老师对我的教育够耐心、够人性。是自己没有“守信”,违反诺言,应该自己罚自己。

     

    五、教师的道歉是必需的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教师也非完人。在批评学生的过程中也有操之过急、处理不当的时候。如果出现这样的错误,那么教师及时、诚恳的道歉就是必需的。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还是这个李姓学生,在他准备跑步时,我发现他穿着拖鞋。我只对他脚下看了一眼,他马上脱下拖鞋。我说:你没穿鞋怎么跑?他生气地说:“打赤脚跑”。我坚持要他回家穿鞋再来跑,他倔强地说:“没有鞋”。然后飞快地冲下楼。四个圈后,我发现他脚一跛一跛地,问他,“你还跑得动吗”?“跑得动”。我说:你跑完后马上回教室。然而我一直等到第八节课下,也没等到他回教室。心里有些火,也很着急。一会儿,他妈妈来了,跟我请假,说孩子的脚底磨破了。我当时就想,他可真娇贵,跑了五个圈就把脚底磨破了。第二天上早自习时,我看到他妈妈用单车推着他到教学楼下,他拄着拐杖上了楼。我马上下楼出扶他,然后问:脚下有几个泡?“没事,就三个”,“怎么腿都瘸了?”“有点痛,但没事,马上就好”。当时,我心里真难受:一是没有考虑到当时地面温度很高(达到50度以上)打赤脚跑会伤到脚;二是他妈妈请假也没说儿子多严重,对老师没有半点怨言;三是他脚跛了腿肿了还在我面前装轻松说没事。中午,我派同学送他回家,然后马上跟到他家里,当着他及他奶奶、妈妈的面诚恳地向他家人道歉: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学生有错受罚应该,但作为老师处理不当导致学生受伤,真的对不起”。后来听他妈妈说,看到孙儿脚受伤,奶奶很生气,大声责备老师。但他儿子马上反驳:不怪俺老师,是我自己不听话,老师叫我穿鞋我不穿。在后来高二文理分科时,他妈妈问他,你莫高二又分到也叶老师班上了耶。“我愿意”他马上答道。“你不很她”,“我不恨”。后来,他真的分到了我班上,顺利地完成了高中三年的学业,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。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人人都说,教育是门艺术。的确,因为教师是和鲜活的生命打交道,他们个性迥异,他们热情奔放,他们思维敏捷,他们是祖国的未来。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时不时的犯些错误,但我们只要告诉他们:聪明人不犯同样的错误;不犯悔恨终生的错误;不犯没有改正机会的错误,他们就会在犯错中积累经验,提升能力,茁壮成长,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。(作者系499班班主任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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