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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5'复旦大学新生张叶:高中的辩证法

             刚进高三时有些无所适从,我和我同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“我崩溃了!”后来,看了往届哥哥姐姐们发表在学校官网上《我与一中》栏目的文章,十分动情的说什么“会一辈子怀念高三”,觉得如何如何幸福与实在,甚至“想再过一个高三”,这让我觉得不解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在整个高三复习的后半个阶段,我常常处于一个异常焦虑、难耐、压抑的状态。记得有一个周六,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任务,我想,课外活动正是完成任务的好时候。这时广播里通知,让各班班长去会议室开会。我看着桌上一堆未完成的习题,心里蓦地有些恼火。学校哪来那么多会要开啊,烦死了!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无奈之下,我开完了会,急急忙忙回教室向全班传达会议内容。我站在讲台上,正儿八经传达精神,而台下的同学们大多都低着头奋笔疾书,偶尔有几个人抬头看了我几眼,表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。那一瞬间,一种被漠视的失落感涌上心头。我转身离开发言席,怀着一肚子无名火冲出教室。迎面碰上班主任彭老师,见我一脸怒气,将我拉到一边,轻声问我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听到老师那么轻柔的声音,刹那间,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,“我也说不清是怎么了”我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,“我觉得我的文综没救了,每天做么多题可考试总考不好……开会去本来就是占用了我的学习时间,可开会回来我讲得白泡直噗,大家都像是没听见……明天要模考了,我觉得什么都没复习好……”我东扯西拉,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很多,包括我的压力,我的委屈,我对高考结果的茫然……。彭老师,静静地耐心听着,等我不再开口时,他才说:“没关系,这很正常,这说明你重视高考,认真地对待高三,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更好地调节自己,你对自己还不够自信。”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,我看了他一眼,心里似乎有了些平静。“不要急,慢慢来,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,它不过是开始另一个起点的里程碑,或者,它什么也不是。你很难做好万全准备,你只需一点一点地做好当下事就行了。”又说“你都这样焦虑了,同学们当然和你一样了,他们又不是真的不愿理你,只是大家都不愿意丢下手头的复习罢了,不是吗?”我点了点头。“会议内容我帮你去说。你现在有些浮躁,去,放你一节课的假,你到湖边散散步,找找状态。没有状态,写再多的题也只是机械的重复。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我听了老师的话,在爱心湖边柳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来,周围一排排葱郁的柳树划下了大片绿荫。微风拂过,轻轻地掀起柳梢,轻轻地荡开湖上微微的涟漪,这里的风景竟是这样的美。我的呼吸渐渐舒缓起来,收拾好心情,向教室走去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高考很快就来了,也很快就结束了。回到家里,躺在床上,心中竟没有预想中的兴奋与喜悦,除了疲惫竟也有些茫然,原来高考,就这样结束了呀。翻开还没来得及看的大家的留言,仿佛能看见他们俏皮可爱的模样——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“班长,以后再难见你跑饭的飒爽英姿了!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我扑哧笑了出来,我是班里的跑饭达人,每次跑饭我都是冲在队伍前方开辟道路的那位,大家都说我跑饭时表情总是异常凶狠,从旁边跑来的那些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都吓得不敢靠近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“张叶,不知为什么真的很喜欢跟你聊天。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这句话是沙沙留的,沙沙是我的同桌兼室友,我们两个经常聊天,诉说着内心的烦恼与担忧,吐槽着老师奇怪的举止与言语,缓解着彼此的压力,一直到睡意袭来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“班长,以后可别又把衣服穿反了!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看到这儿我无奈地摇摇头,那是在一个体育课上,我把衬衣穿反了,遭到了大家狠狠的嘲笑,最后大家还是帮我围了一个圈,让我在里面羞耻地把衣服换了过来,这些家伙,就知道翻人家的黑历史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“班长,你可别再黑下去了,要不就成非洲人了!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“班长,你还没把借我的小说还给我呢!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“班长,冲680,清华北大就是你的!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 “班长……”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……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不知什么时候,我的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“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!”看到最后一页彭老师遒劲的大字,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下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 我不是个矫情的人,我很懒,不喜欢感情的过度宣泄,然而我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与……不舍,是的,彼时我才明白,我总以为学哥学姐们的文章不过是那些高考成功一些作秀的言辞,然而经历过才终于明白,高三的确是枯燥无味的,然而它却值得怀念,因为一些特定的人和一些特定的事而变得意义非凡,弥足珍贵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复习的过程充满了心酸、茫然与不安,以为高考便是全部,过后才发现,我们记忆深刻的,从不是那些典型例题,而是一些看起来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,比如彭老师唱的一句严重走音的“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啊就是好”,比如运动会开幕式我们身上那件在寒风中飘荡的当年“五四”学生运动的服装,再比如,同学递过来的一包纸巾,轻声的一句加油……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特别是我们的老师:彭老师严格却细心严谨,说话从来不饶人,却刚中有柔;数学老师唐老师,慈母般的胸怀;地理老师杨老师,有点“糟糕“又有点可爱的老小孩,和他在一起特开心;英语老师周老师,说话很风趣幽默,他是兄弟班的班主任,走运动会开幕式时,我们俩班有一句口号是“小周搞笑,老彭很宽。”形容他们俩真是恰如其分;语文老师郭老师,是资历深的老师了,像个慈祥的老爷爷,总是乐呵呵笑着,我们都崇拜他,毕业典礼上他潇洒又动情的演讲,真是把我们这些毛小孩圈的死死的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前两天上大学之前再回一中时,教室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,前后黑板都还刻写着我们的誓言,我仿佛又看见那些稚嫩的面孔,无奈茫然又咬紧牙关的神情,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仍在读书,我漫步在校园里,真想仔细地好好瞧瞧一中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棵树每一枝叶,微风拂过爱心湖,荡起阵阵涟漪,撩动着我心头悠悠的情思,依稀中,仿佛看见我敬爱的老师们正笑着向我们招手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有些情感,难以言说,朝着教室的方向,我深深地鞠了一躬: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 谢谢老师们的鼓励与教诲,谢谢你们的包容与引导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  特别是彭老师,以后你不当班主任了,少抽些烟,多打会儿篮球,瞧你的肚子都挺那么大了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 亲爱的母校,谢谢你,虽然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数落过你,总是不是莫名其妙地向你发脾气,但放心,我绝不会让其他人数落、嫌弃你。

     

            我的母校,我爱的人们,我美好的高中三年,我永远的怀念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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